高等技職教育及學子面臨的疫情海嘯 (2020-09-27 17:36:50)


康寧大學台南校區(取自康寧大學網站)


新冠肺炎疫情持續在全球延燒,台灣的防疫成效,包括境外移入、本土確診病例,與其他國家相較,雖然控管的數字低了許多,但是,疫情帶來對經濟的衝擊,卻已經逐漸浮現。

從高教、特別是技職教育而言,迎面而來海嘯型衝擊波,已是山雨欲來。這可以從以下四個數據看出端倪:

數據全面下滑高教體系崩盤

第一,今年受到疫情影響,台灣2月6日後禁止中港澳居民來台,大陸教育部也在4月9日宣布,2020暫停大陸學生來台。對於倚重學校認為,讓台灣高教體系的「冰河期」。

教育部統計,108年境外學生約13萬417人,其中學位生約6萬3530人,非學位生6萬6887人,而依移民署提供的資訊,境外學位生在境內的人數約為3.8萬人;換言之,這學期無法來台的境外學生將近9萬2千多人。

以疫情之名關閉了兩岸交流中,教育部近日估算,光是中國大陸、香港及澳門等地的學生數,陸生8353人中就已有7461人未入境,港澳生1萬677人中則有7972人未入境。兩岸關係持續僵持對立之下,109學年度,大陸還有沒有大陸赴台學位生、研修生,恐怕是前景甚憂。

第二,109學年度四技二專統一入學測驗(統測)已於五月二日及三日登場。根據技專校院入學測驗中心提供的資料,109學年度統測有9萬5千135人報考,首度跌破10萬人,比去年銳減1萬5千555人,減幅達14%,其中減少人數最多的群類是餐旅群,報名人數比去年少了3千861人。

第三,勞動部五月八日公布減班休息(俗稱無薪假)最新一期統計,共有1047家事業單位、1萬9000放無薪假,家數破千創下有史最高紀錄,人數也創近十年的新高。

勞動部分析,新增放無薪假的事業單位有多家為中小型、微型企業,且有部分中大型企業停放無薪假,反映疫情對景氣衝擊蔓延至中小型、微型企業,目前放無薪假數量最多的產業以「批發及零售業」為主。

根據教育部的統計,每年約有50萬名學生申請學貸,申貸金額約為200億元。申請學貸的家庭,許多則是來自「三中一青」(中南部、中小企業勞工、中低收入戶家庭、偏鄉青年)的社經背景相對弱勢家庭。

第四,教育部決議康寧大學台南校區一○九年學年度停招,引起台南市議會對私校的關切,台南市府研考會主委趙卿惠五月八日在市議會答詢時表示,未來五年內,台南十七所大專院校入學學生數會減半,會請勞工、教育局協助處理勞務、就學權益。

從台灣少子化持續威脅高教生源的面向,看相關統計數字:

弱勢學校退場弱勢學生退學

108學年全國152所大專校院(不含軍警校院、軍警專校、空大、進專院、宗教研修學院)核定招生名額為35萬4,329人,較上學年減少1萬5,122人或4.1%;其中新生註冊人數為30萬5,935人,續較上學年減少7,285人或2.3%。另,教育部統計處預估,截至123學年為止,大學一年級學生人數平均年減3,733人,平均減幅1.7%。另有數據顯示,106學年高中生源24萬多人,但到115學年恐將剩下16萬人,銳減三分之一。

可以看出,高教、特別是私校,本來就有生源減少、陸生不來、學費不漲的困境,現在,疫情又使得就學率與失業率加速攀升,對偏鄉、後段班私校及經濟弱勢家庭的子弟所處困境將是雪上加霜。對技職私校(特別是後段班、偏鄉學府)而言,三、五年內會有一淘汰退場的浪潮。

對弱勢家庭而言,家長失業的家庭、失去打工機會的學子,無法償還學貸的青年,都將會增加休學、退學、生活無以為繼的壓力,甚至陷入無法上學、沒有就業、打工機會的處境。然而,普遍而言,若因經濟出問題而離開學校的,多半就不會再回來了;但是,學歷若不及社會的要求,求職也會有一定的難度,這將使得弱勢學子陷入惡性螺旋,在社會將更難生存。

目前所知,教育部及勞動部,針對家庭經濟受新冠肺炎影響者,主要從急難救助及延長學貸還款年限著手紓困,但條件普遍限制在經過社政單位認定具有中低收入戶身分,或能提出因疫情失業證明者為主。

但實際狀況是,紓困的金額不足以讓弱勢家庭應付當前難關,卡在身分認定邊緣的族群,例如家有不動產、但喪失經濟來源者,或失去打工機會的廣大工讀生,都是被忽略的一群,這些人拿不出受疫情影響的證據,生活、求學、工作都已陷入困境。

少子化浪潮加上疫情、兩岸關係的對立氣氛,高教、私校生存面對情勢之嚴峻,可謂前所未有。台灣內部要想增加生源非常困難,眼下的兩岸關係,陸生赴台的榮景已難回復。

「惠台在陸」反過來搶台灣師生

日前,私校校長前往拜會陸委會,提出在防疫前提下,應逐步開放學生交流,如讓今年要應屆畢業的中港澳學生採類包機方式來台,也可對中國大陸拋出直球,測試大陸對台政策。

但是,大陸的兩岸學術交流大戰略,整體而言,已轉向吸引包括台灣在內的各地名師赴陸任教,大陸現在不只想以此留住自己的學生,還要搶他國學生。況且,「惠台在陸」的政策主軸下,大陸也必然會加大資源在台生、台師身上。

教育,是百年樹人事業,牽動的是國家未來的競爭實力。兩岸教育交流受挫,眼下可能是失去了陸生赴台產生的經濟挹注(學費、陸生在台的食衣住行育樂等),但更攸關了兩岸青年相互理解、擴展視野、建立友誼的深層文化鏈結關係。能否化危機為轉機,整體形勢能否往好的方向發展,關鍵仍在兩岸決策者的態度。

目前,台灣自己能夠操之在我的部分,可從如何補助學貸、提供學子更多打工機會、增加獎助學金的金額與名額,提供更多回饋式公費制度等方案,從青年的前途、培育國家下一代的宏觀視野著眼,讓有限的資源,在教育的領域發揮濟弱扶傾、培育紮根的效果,方能減緩這波海嘯式衝擊的危害。(余元傑/嘉南藥理大學社會工作系教授;趙家麟/資深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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