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自己的醫生 高大成從病理看健康 (2020-06-11 理財周刊 文.洪寶山)


大家都知道高大成是台灣有名的法醫,偵辦過很多刑事案件,像是陳家烽案件、洪仲丘事件等,鮮少人知道他真正的身分是一位病理學博士,四十多年來醫治無數病患,更在大學裡任教,以病理學、法醫學結合臨床實際案例,作育英才啟發學生,2016年榮獲台灣醫療典範獎,他視病如親,常常與病患閒話家常,可說是台中市區街頭巷尾津津樂道的好醫生。

聲音洪亮,一口流利的台語,可以感受到南台灣憨厚純樸的氣息,高大成出身台南世家,中山醫學院(現中山醫學大學)畢業後,因親家母的一席話,遠赴日本京都大學攻讀病理學博士,因為病理的解剖和法醫相關,「病理看裡面、法醫看外面」,無意間走上法醫這條路,並且用病理學的基礎知識,翻轉很多刑事案件,成為日後法官判決的參考依據。

體重減輕、貧血暈眩 要有警覺

高大成說:「病理學,其實就是探討『生病的原理』,臨床醫生看診時,會根據病理和病徵初步診斷病人並下藥」,譬如說,一個患者有胸痛,擔心自己是不是罹患心肌梗塞,根據病理來說,如果胸痛的位置在右邊,還不打緊,但如果胸痛位置在左邊,影響到肩部,穿透到背部也有疼痛感,就可能是罹患心肌梗塞的警示。

現代人身心壓力大,飲食和生活環境的污染,癌症成為十大死因之首,癌症有沒有初步的病徵呢?高大成毫不遲疑地回答:「肯定有」!如果體重突然間減輕,或突然的貧血,代表已經有癌細胞開始在吃你的紅血球。癌細胞很厲害,它在跟一般細胞爭營養時,吸收力是一般細胞的二百倍到五百倍,因此民眾如果突然感到體重減輕、貧血暈眩,就要有所警覺是不是有罹患癌症的可能性。

事實上,我們常聽到的「正子攝影」,就是利用癌細胞與正常細胞爭食營養的原理,來找出癌細胞病變的位置,「葡萄糖打進去,癌細胞感受到能量來了,一直不斷的吃,畫面上呈現黑影的地方,就是癌細胞聚集的地方」,高大成解釋。

早期發現 早期治療

高大成提醒民眾,如果要做健康檢查,最好還是到大醫院,很多大醫院的醫生醫術都很高明,一看就知道問題在哪,一般的健檢中心「看一看覺得沒什麼」,可能會忽略很細微的地方,日後很多的醫療糾紛都是這樣來的。現在的醫院醫療設備很發達、進步很快,如果在病徵很小的時候,早期發現、早期治療,就可以減少死亡的機率。

高大成透露,63歲那年罹患肝癌,初期只覺得一直想嘔吐,過去喝酒也沒有要嘔吐的感覺,自己是醫生,心知可能是肝臟出了問題,於是去做肝指數檢查,果然肝指數高了些,後來去做肝癌檢查,結果台灣每個醫生都說沒有問題,只是一小點纖維化而已,無傷大雅,可是他的嘔吐一直都沒有改善,後來到日本去做「血管造影」,發現不只是纖維化,肝臟藏有血管瘤,必須馬上開刀處理。

有些人也有類似的經驗,明明檢查報告數據一切正常,可是身體就是不舒服,醫生也檢查不出原因,高大成建議,「三個月或半年後再檢查一次」,三個月後,如果身體還是有症狀的話,數據可能就跑出來了。就好像騎摩托車一樣,騎的時候覺得怪怪的,機車師傅會跟你說不打緊、不用修,半年、一年過後,可能機件全壞必須大大修理。

健康檢查數據 搭配醫生判讀考量

既然健康檢查報告一切正常,不代表真正的健康,那如何知道自己身體是不是真正的健康?高大成認為,這是醫生判讀角度的問題,以肝臟來說,檢查出來GOT、GPT一切正常,可是血小板數卻不到二十萬,就知道這個人的肝臟可能有問題,或可能是罹患肝癌的族群。

他進一步解釋,因為血小板是在肝臟製造的,肝功能指數有一個Range(GOT、GPT的正常值─40U/L以下),指數表面上很好,其實肝臟裡面已經產生變化,血小板開始做不出來了,只是還在肝指數範圍內,所以身體沒有感覺。

因此,民眾或醫師在下判斷時,不能只看GOT、GPT,還必須參看其他的選項,包括:是不是B肝帶原、C肝帶原、有無家族史、最近是否想嘔吐、紅血球數有沒有降低、體重是否有減少,都必須綜合考量在內。另外,台灣肝癌好發年齡在55歲,55歲以上B肝帶原者,就必須時常注意自己身體的狀況。

對於肝癌,高大成有切身之痛,尤其有家族遺傳病史者,更是不能忽視。他的父親、伯父都罹患肝癌,家裡面四個小孩,有三個得到肝癌,他說,肝臟本身沒有癌症,都是RNA在控制,RNA一隻從父親來,另一隻從母親來,假設父親有肝癌基因、母親沒有,RNA比較活潑的五十歲發作,不活潑的七十幾歲發作,但如果這個人再去跟一個有肝癌家族史的人結婚,隱性基因變為顯性,下一代罹患肝癌的機率就會很大。

小病不注意 容易釀成大病

國內癌症前三名,肺癌、肝癌、大腸癌,如何提前得知可能罹患癌症?高大成指出,觀察是否得到大腸癌,得特別注意大便習慣的改變,「本來一天大便一次,變成二、三天一次,反反覆覆拉肚子或便秘」,即可能是大腸癌的徵兆;聞到腐臭味、血的味道或化膿的味道,則可能是鼻咽癌的前兆;卵巢癌好發在四、五十歲、內分泌有問題的女性,如果月經來特別痛,不一定是卵巢出問題,但一定要趕快處理;手掌、腳掌突然長出黑黑的色塊,而且不斷變大,有可能是皮膚癌。其他像是視力模糊,可能視神經、視網膜發生問題,胸痛、心悸、呼吸困難等,有可能是心血管疾病的警示。

高大成建議,超過50歲,一定要做癌症檢查,即使初次檢查沒問題,往後每三年也得檢查一次,因為癌症不會一年就跑出來,就算是抽血,腫瘤沒有分泌出酵素,也檢查不出來,但不必過於恐慌,至於價格昂貴精密健檢,他認為可有可無,大醫院健檢就很足夠。

突如其來的大病,伴隨而來的是恐懼、恐慌心情,打亂自己及家人的生活步調,該到哪一間醫院就診,找哪一位醫生成為最急迫的問題,高大成坦言,這問題真的很難回答!但他還是透露:「風評」很重要,例如心臟科,假設很多病患在這一間醫院都有看好,就會比較安全,在日本「東京女子大學心臟科就比東大還強」,所以並無絕對標準。

「如果要開刀,至少要找二、三個醫生來評估」,第一位醫生說必須開刀,不要馬上開,再去找第二位,如果第二位醫生說還是要開,就可能真的要開,如果還是害怕,再找第三位,如果第三位醫生說不用開,你就要考慮看看,這很難下定論。

高大成認為,「一位醫生的好壞要看他有沒有耐心」,反倒是很多很厲害的醫生,病患很多,「一般的小病,他覺得沒什麼,看一看就結束了」,結果釀成大病,如果是大病面臨開刀,像是脊椎、鼻竇炎動刀,還是找兩三位醫師評估較為妥當。

健康自己顧 保持規律運動

一度罹患肝癌,在偵辦刑事案件時敢怒敢言、有大砲性格的高醫師,當然面臨很多社會壓力,今年他已屆滿70歲,聲音仍然洪亮清朗,被問到養生的祕訣,他說,自己家裡有跑步機,早上看診前和晚上看診後都會上跑步機慢跑、快走,跑的時候有一個規律,「三分鐘4公里,三分鐘4.5公里,三分鐘5公里,最後三分鐘5.5公里」,12分鐘一個循環,總共五個循環,快走一個小時,呼吸跟心跳在5.5公里會變得很快,心跳大概會在110下左右,如果每天練習,罹患心臟病的機率會減少,持續跑一年,體能、肺活量會回復到20幾歲的水準,食物則不忌口,想吃就吃。

63歲肝癌手術前開始跑步,高大成打趣的說,跑步、快走對肝指數有效,但無法治療肝癌,民眾若罹患肝癌,還是要趕快到大醫院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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