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橫行中的法治人權 (2020-09-27 17:43:50)

民國一○○年做出的大法官釋字第六九○號,過去曾就傳染病防治法規定,曾與傳染病病人接觸或疑似被傳染者留驗、必要時得令遷入指定之處所檢查、施行預防接種等必要之處置(包含強制隔離),對人身自由之限制,應符合法律明確性原則、不得牴觸憲法第二十三條之比例原則,應與憲法第八條依正當法律程序之意旨無違。但是,受強制隔離處置者,宜明確規範應有合理之最長期限,及決定施行處置相關之組織、程序等辦法以資依循,並建立受隔離者或其親屬不服得及時請求法院救濟,暨對前述受強制隔離者予以合理補償之機制,相關機關宜儘速通盤檢討傳染病防治法制。

「強制隔離」是一種憲法保障之人身自由的限制,不同於刑罰,得採一般審查標準;傳染病防治法第四十八條目前仍以「委任命令」方式,由衛服部定之。若以此檢視傳染病防治法施行細則中的相關規定,對照目前新冠肺炎的防疫發展狀況該項法規仍嫌粗陋;有謂中華民國有兩個法律,行政授權幾乎等同總統的緊急命令,一是災害防救法,另一就是傳染病防治法,意有所指。新冠肺炎在台灣確診病例不斷新增,社會普遍焦慮不已;且國際間也是疫情快速擴展,尤其是報載義大利米蘭所在之倫巴底地區和韓國大邱,甚至發生醫療機構群聚感染。

目前,為考量醫療人力以及第一線醫護人員需要照顧病患,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表示,醫事人員除報准外,不准出國。他進一步詮釋表示,為了將醫事人力留在台灣,且若前往流行地區,回國後必須居家檢疫十四天,可能影響醫護排班,造成人力吃緊,因此不論何種科別,都「禁止」出國。若是有特殊開會、疫情相關研討等「必要性」出國狀況,則必須向地方衛生局報准後,才可出國。這裡所謂的「禁止/報准醫師出國」畢竟就是一種限制「人身自由」公權力措施,其法律性質究竟是行政處分或是授權命令,還是行政機關喜好藉此遁避究責的行政指導?暫時無法從報端看明,尚待深究!

儘管只要授權目的明確得經由解釋從授權之目的推論出授權之內容與範圍;且授權之目的明確從授權條款所依附之法律的整體推知,亦為已足;只要達到讓行政機關知悉其在訂定命令時所應遵循之方針與原則即可,即使是這種一般審查標準的明確程度,以之檢視整部傳染病防治法的確充滿了飽受詬病的「不確定法律概念」?

復又,斟酌人民權益所受侵害之危險迫切程度、公務員對於損害之發生是否可得預見、侵害之防止是否須仰賴公權力之行使始可達成目的而非個人之努力可能避免等因素,已致無可裁量之情事者?

主管機關所為之「禁止/報准」醫師出國的宣示,其依據之法令是否「明確性原則」?並且「行政裁量空間業已萎縮到零」?截至目前為止,儘管從整個防疫過程來看,儘管個人認同「禁止/報准醫師出國」之舉似屬必要,但針對此舉之符合明確性原則的法令焉在?在大法官誡命通盤檢討之後多年付諸闕如;其實目前出國後居家檢疫十四天,已經是高度管制包括醫事人員在內的全體國人入出境的干預行政,疫情指揮中心針對醫院的排班(醫師人力調度)除了「禁止/報准醫師出國」之外,也已經山窮水盡別無其他選擇?新冠肺炎死亡率不像SARS高,但是新冠肺炎的無症狀感染者及輕症,疫情或將歹戲拖棚,「禁止/報准醫師出國」的大法官過去誡命之「宜明確規範應有合理之最長期限」何在?疫情橫行中,尤應以法治人權為要!(蘇嘉宏/輔英科技大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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