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祭「邊境稅」 高舉美國製造大旗(2017-01-23 14:38:07 理財周刊)

文.高志銘

美國新狂人總統川普,所高舉的「美國製造」大旗絕非隨便喊喊的選舉語言,除了在推特上連番點名外,更在當選美國總統後的首場記者會,川普再次強調將對在海外生產並將產品銷往美國的本土製造商課徵三五%的「邊境稅」,迫使全球汽車及科技大廠紛紛投誠,宣布將擴大在美投資。預期此波回美投資風潮,將為全球製造業帶來全面的結構性調整。

早在川普當選之前,眾議院共和黨議員也正進行一項邊境稅調整方案,將針對所有進口貨課徵二○%的「邊境調整稅」,同時讓出口免稅,以鼓勵廠商在美國國內生產。這種架構與營業稅(VAT)類似,但因為美國企業支付的薪資可扣抵稅額,因此會產生類似於對外國貨物課徵關稅的效果。

稅基連倍翻 獲利吃光光

以進口一個成本為一百美元的產品為例,假設在美國的營運成本為五十美元,最終以二百美元出售。在原本的稅制下,僅針對五十美元的獲利進行課徵營業稅。但未來可能的新稅制,不僅會對獲利五十美元課徵營業稅,還要再對進口成本一百美元課徵邊境稅,稅基等於馬上增加兩倍,毛利率太低的公司,恐怕把賺來的錢全吐出來都還不夠。

那為何川普會頻頻對各大車廠開砲呢?根據汽車研究中心(CAR)統計,過去六年來國際車廠宣布在北美新建的十一座廠房中,就有九座是設在墨西哥。國際汽車製造業組織(IOMVM)則指出,在美國對墨西哥貿易赤字的六百億美元,主要來自進口墨國製造的汽車與汽車零件。墨西哥所出口的汽車,超過四分之三是賣到美國,也難怪川普要找在墨西哥製造的車廠開刀。

邁向自動化、競爭力提升 廠商樂於響應川普號召

全球製造業開始走向全自動化生產及美國製造業競爭力逐步增強,則是廠商願意屈服於川普脅迫的原因之一。美國經濟政策協會(Economic Policy Institute)統計,二○○一~二○一三年間美國有三二○萬個工作崗位流失到中國,其中四分之三涉及製造業。但事實上,牛津經濟研究院(Oxford Economics)的研究指出,中國薪資成長幅度已遠超過生產力成長,中國的單位勞動成本僅較美國便宜四%,低成本優勢幾乎已消失。

二○一六年德勤(Deloitte)與美國競爭力委員會(U.S.Council on Competitiveness)針對全球CEO進行了一個調查,結果同樣顯示美國製造業競爭力的評價持續上升,從二○一○年調查時的第四提升到二○一三年的第三,二○一六年再提升到第二,預計二○二○年將超越中國成為全球第一,可預期過去美國本土製造業外移的需求將明顯降低。

川普下一個點名的產業 紡織服飾業心驚驚

反觀台灣的製造業競爭力,卻是從二○一三年的第六降至二○一六年的第七,預計二○二○年將再掉到第九(二○一○年報告無台灣的資料),可看出台灣競爭力逐步下滑的趨勢。更危險的是,在川普將製造業找回美國的同時,台灣政府卻還天真的認為可以透過中南美友邦與美國訂有自由貿易協定或其他優惠,重新找到經貿新布局,完全忽視邊境稅是針對非美國製造產品的新增附加稅,恐將台灣製造業發展政策帶往錯誤的方向。

相較汽車產業外移所造成的就業流失,紡織業的衝擊也不遑多讓。根據美國勞工部勞動統計局(BLS)的資料,二○○六~二○一五年就業人數減少幅度排名前二十五名中,就有七個與紡織服飾相關,包含針織業(第二十五名)、寬織紡織業(第十八名)、染整業(第十五名)、服裝租賃業(第十四名)、窗簾與床單紡織業(第十一名)、裁縫業(第九名)、襪業(第七名)及內衣外衣睡衣業(第三名)。自二○○○年以來,美國紡織品生產大減四六%,同期間紡織品行業將在美國的工作崗位削減了三十六.六萬個,相當於原本總就業人數的六二%。

過去美國紡織成衣業品牌商一直都以亞洲國家為主要生產下單對象,預期在川普的威脅利誘下,美國品牌採購商勢必會開始逐步轉移供應美國內需市場的訂單至美國本土製造業者,未來亞洲及東協國家紡織廠來自美國品牌商的採購訂單恐將只會越來越少。目前服飾生產過程已達半自動化,從抽絲到紡紗到裁剪都可交給機器完成,但將面料縫合成一件成衣仍舊是待突破的瓶頸。

新技術引領生產走向自動化

美國西雅圖一家創業公司Sewbo,日前宣稱已克服成衣自動化的障礙,成功用一台工業機器人縫製完成一件T恤,大幅增添未來成衣製造業走向全自動化的可能性。Sewbo先藉由水溶性的熱塑型高分子材料,將布料變成適合自動化生產的「硬質」面料,再透過一款縫紉機和通用機器(Universal Robots)打造的協作式機器人UR5,將布料車縫成T恤。

雖說自動化生產問題仍有待解決,但已有非本土廠商搶先在美國建造廠房。例如愛迪達(Adidas)運動服飾主要供應商天源紡織,二○一六年十月(川普當選總統之前)宣布以二千萬美元收購一家位於美國阿肯色州小岩城已經停業的的金屬製造廠,準備將其改造為紡織廠,預計二○一七年十一月開始投產,成為中國服裝公司美國生產的首例。

拜近年推出的新鞋材之賜,製鞋領先成衣完成自動化的最後一哩路,全球兩大品牌NIKE及Adidas已陸續開始自行打造自動化產線,並就近將工廠蓋在主要市場的美國。例如美國本土品牌NIKE就計劃在當地設立更多的自動化工廠,德國品牌Adidas二○一七年也將在喬治亞州蓋第一間美國廠(大部分採自動化生產)。不僅如此,美國快速崛起的品牌UA,近期也表示要將球鞋製造帶回美國,同時還要緊縮全球供應鏈的釋單比重,就此趨勢發展,可預期海外製鞋廠流失代工訂單只是遲早的事。

可自動化品項首當其衝 評價將有下修風險

整體而言,會成為最先拉回美國生產的製造業,主要還是以目前可自動化生產的產品為主,像是上述提到的汽車及製鞋,因此國內製鞋廠寶成(9904)及豐泰(9910)若沒有到美國設廠,未來以美國為銷售市場的代工訂單,就有被抽單的可能。在成衣方面,目前已可做到自動化一體成形的針織機能服及工序相對簡單的內層衣(Base Layer)等,恐會是最先拉回美國生產的品項,屆時專攻針織機能服的儒鴻(1476)將成為主要受害者。

就投資的角度,由於回歸美國設廠的紡織業者比重仍低,新建產能也尚未開出,短期對營運的衝擊有限,股價仍有隨盤勢而上的機會。

不過一旦美國製造的趨勢成型,即使客戶訂單還未見到減少,股價自然就會領先反映市場對未來營運的預期,進而導致評價(本益比)先行下修的結果。

宏遠、利勤、百和 少數突圍受惠者

台灣紡織廠也不全然皆是受害者,二○一四年就已投入自動化生產的宏遠(1460),宣布投資二三○○萬美元前往美國北卡羅萊納州新建布廠(每月產能為兩百萬碼)及兩條成衣產線,就有機會接到品牌從海外轉單回美國的訂單。宏遠美國廠房預計二○一七年四月就可投入量產,當中半數布品產量將提供給NIKE等美國品牌廠使用,另一半則交由自己的成衣廠,替當地品牌廠代工。

提供製鞋自動化所需新鞋材的利勤(4426)及百和(9938),則將是這波美國品牌製鞋產線回歸的主要受惠者。利勤一貫化生產的3D立體織物,具有質輕透氣、厚度可彈性調整與無需再加工貼合,環保性高等特性,目前廣泛運用在球鞋鞋面新材料上,直接供貨Nike。

百和的一片式鞋面採用一體成型,可把客戶所要求的圖案跟底材一次織出來,同時省去鞋子後段黏貼及切割的人工,也因無需多層黏貼,讓鞋子的重量減輕且透氣,目前一片式進展到有彈性,已獲得Adidas採用。

四面彈除具有雙向彈性外,還兼具環保、透氣等特性,除了持續出貨給Skechers及Clark外,也是Adidas二○一六年秋冬季鞋款「X16」系列供應商。目前百和與Adidas合作順利,未來不排除足球鞋款將以百和的四面彈為主要鞋面材料,甚至還有機會取得慢跑鞋的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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