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客來台限縮令 恐成台灣經濟殺手(2016-05-03 16:22:03 理財周刊)

文.高志銘

當國內投資人都把焦點放在全球經濟展望不如預期、蘋果iPhone手機銷量下修、外銷訂單連十二黑等外貿惡化問題的同時,其實有個更嚴峻內需挑戰正在等著我們,不僅對經濟衝擊超乎想像,可能引發的大批失業潮,更將成為嚴重的社會問題。 先前中國旅遊行業的傳聞,三月二十日第一階段陸客限縮令預計將每月團客配額從目前十五萬人降至十萬人(減少三分之一),七月中第二階段將配額降至五萬人(減少三分之二),十月中第三階段再降至二‧五萬人(減少六分之五)。根據交通部觀光局所公布的三月二十三日至四月五日陸客申請人數,團客申請已減少三成,符合傳聞第一階段減少的數字,增添中國實施陸客限縮令的真實性,另同期自由行申請也減少一成五。

短短七年時間 陸客觀光外匯收入大增二十倍

中國居民二○一五年出境人次一‧二七億人,年增十%,成為全球出境第一大國。來台旅遊或洽公有四一八‧四萬人次,占來台旅客總數的四○.一%,其中來台自由行有一三三萬人,約占陸客來台人數的三一‧八%,換句話說,團客約占來台陸客中的三分之二。對照二○○八年七月剛開放陸客來台觀光當年來台三二‧九萬人、占來台旅客總數的八‧六%,短短七年的時間,陸客來台人數就大增了一一‧七倍,對台灣經濟貢獻也產生了莫大幫助。

「中國大媽」血拼實力名不虛傳

根據觀光局統計,二○一五年來台陸客觀光外匯收入二二四七億元,占來台旅客觀光外匯收入比達四九.六%,高於其他來台旅客的占比,可見陸客的消費力是高過其他來台旅客。相較二○○八年的一○五億、占比五.六%,陸客所帶來的外匯收入在七年間就成長了二十倍之多,占比也提升了八倍,躍居台灣觀光收入來源的主力大戶。 觀光局二○一四年的統計資料顯示,陸客來臺每人每日平均消費為二四一‧九八美元,高於整體旅客平均的二二一‧七六美元,其中有五三‧○九%是用在購物上,平均每人每日達一二八‧四六美元,是整體旅客平均一‧七倍,「中國大媽」血拼實力果然名不虛傳。 在團客方面,陸客團體來臺每人每日平均消費為二六五‧三四美元,與整體團體旅客平均的二六五‧九八%美元差不多,但比陸客整體平均高出九‧六五%,其中用在購物的消費比重更提高至六四‧七三%,可看出大媽來台消費主力在團客,也難怪中國政府為了「經濟制裁」台灣,所祭出的陸客來台觀光限縮令主要就是先針對團客。 觀光局用來衡量觀光活動的經濟貢獻的「觀光衛星帳」研究顯示,二○一二年住宿服務業、餐飲業、陸上運輸業、航空運輸業、汽車租賃業、旅行服務業、藝文及休閒服務業、零售業等觀光旅遊相關產業,因「觀光用途」而創造出的附加價值合計達二二八四億元,GDP占比為二‧二一%。 觀光活動的經濟貢獻遭嚴重低估 觀光衛星與國民所得帳概念相同,計算產業產出是以生產總值扣除中間投入後的附加價值,此為該產業的實質貢獻,所估算出的附加價值就是「觀光GDP」。但由於觀光衛星帳僅衡量觀光旅遊產業所帶來的「直接貢獻」,就業人數也只計算現全職勞工人數,並不能完整解釋整個產業的貢獻度。 事實上,尚有「間接貢獻」及「誘發貢獻」未被觀光衛星帳納入計算,加上近年企業使用兼職、派遣等彈性運用人力的情況愈發普及,大幅增添觀光衛星帳低估經濟貢獻的程度。 依據世界觀光旅遊委員會(WTTC)定義,直接貢獻意指該國居民及非居民基於業務、觀光等目的在該國境內所花費的總支出,如購買紀念品、景點門票、餐飲、運輸、娛樂、文化、運動等「服務花費」,及政府為旅客所「直接提供的旅遊服務支出」,如博物館、國家公園等。 間接貢獻則是觀光旅遊業投資支出,如購置新飛機、建造新飯店等,及政府為了推廣旅遊活動的集體性開支,如旅遊行銷、度假勝地的保安及環境衛生等公共服務。另與旅客直接接觸的「單位」購買國內的商品與服務作為投入,如航空公司購買燃油及餐飲服務、旅行社購買IT服務、飯店業者購買食物及清潔服務等,透過供應鏈將經濟效益傳遞至其他部門,也屬間接貢獻的計算範圍。 誘發貢獻為直接或間接被觀光旅遊部門所雇用的「人員」,在進行消費時所創造出的利益,如購買餐飲、服飾、家庭用品等。WTTC研究,二○一五年台灣觀光直接、間接及誘發貢獻分別為總貢獻的三七‧一%、四五%及一七‧九%,即總貢獻為直接貢獻值的近三倍,可看出觀光產業經濟貢獻被嚴重低估的程度。 陸客來台限縮令上路 GDP恐將大幅下修 本文試圖利用觀光總貢獻的角度,來估算中國政府實施三階段陸客來台團客限縮令後,對於台灣GDP的潛在衝擊。如表二所示,第二季、第三季及第四季的團客限額將分別減少三分之一、三分之二及六分之五,預估將造成境內觀光產值(不含旅客團費及機票費)總貢獻分別減少二三三‧五億元、四三三‧七億元及五七一億元。 對當季GDP的影響則為○‧五六%、一%及一‧二八%,如果進一步考量陸客自由行的部分,影響程度可能就要再增加五成。研判主計處二月時所預估,今年國內各季GDP的一‧○二%、二‧三七%及二‧九八%,不僅會受到外銷出口復甦緩慢而出現下修,更將隨著陸客來台觀光人數的逐步減少,進而加重GDP下修的幅度。

全台觀光就業人口高達六十三萬

除了對外匯收入及GDP等金錢上的影響外,對觀光就業市場的衝擊更是難以想像。交通環境資源處資料顯示,台灣觀光產業就業人口在二○一五年為十九‧二萬人,占整體就業人口的一‧七一%,相較二○○七年開放陸客來台觀光前就業人口的十‧六萬人,隱含開放陸客來台政策為台灣創造了八‧六萬個就業機會。 不過,上述的就業數字僅是觀光活動所帶來的直接貢獻,其實在就業市場,同樣也有間接及誘發貢獻相對應創造出的就業機會,在納入間接及誘發貢獻後,二○一五年台灣觀光旅遊相關產業就業人口為六十三萬人,比直接貢獻高出了四十三‧八萬人,占整體就業人口的比重也大幅提高至五‧六三%。而二○○七年開放陸客來台前觀光就業人口總數及比重分別增至四五‧五萬人及四‧四二%。 失業問題比經濟問題還嚴重 由於觀光產業就業人口之龐大,陸客來台限縮令上路後所引發的失業潮,恐怕不是新任總統蔡英文欲扶植的五大產業所能填補,畢竟機器人、航太、太陽能及物聯網(半導體)等自動化程度高的製造業,或者是技術密集的生技業,對於創造就業的效果相當有限,可預期未來台灣將面臨的失業問題比經濟問題還來得嚴重。 在受陸客來台觀光限縮令衝擊的產業中,與台股相連接的有旅行社、航空業、飯店業、百貨業、藝品及伴手禮、面膜等。首先就旅行社來看,因國內業者主要業務集中在國民出境旅遊,像是雄獅(2731)及鳳凰(5706)的入境旅遊業務占營收僅一%,推估受害程度相對有限。 倒是近年兩岸航線營收占比提高的航空業,未來營運表現勢必會感受到明顯的影響,以去年兩岸航線營收占比由低至高排序,依序為長榮航(2618)的一三%、華航(2610)的一七%、興航(6702)的三五%及遠航的五○%,可看出半數營收來自陸客貢獻的遠航,將是航空業者中最大的受害者。 另以三月底開始的夏季班表來看,除了華航將視情況縮小機型外,長榮航已率先取消每周四班兩岸航班,興航將高雄至南寧航線每周兩班減為一班,遠航也取消四班包機,可預期陸客來台限縮令的影響數將從四月起就會開始反映在各公司的營收。

航空業開始減班 飯店業者告警

觀察華航、長榮航近期股價領先破底,似乎已提前預告未來營運前景蒙塵,尤其在四月十一日交通部公佈陸客來台申請人數明顯減少後,股價就如同溜滑梯一路向下,顯示市場情緒已受到影響,隨著近日恢復融資券,恐會進一步加大賣壓。 飯店業方面,去年底全台合法旅館數量已來到三○五六家,並以每年新增一○○家數量開出新飯店,在市場供給量持續增長,需求卻受陸客來台限縮而減少,供需缺口將逐漸擴大,營運風險大增,近日已傳出全台有超過五○間旅店準備求售。 在各上市櫃飯店公司中,首當其衝的將會是以中低價產品線為主的高野(2736),加上陸客客源的營收占比高達五○~六○%,為全台陸客最多的飯店業者,影響性不言可喻。別以為只有二三線飯店會受到波及,就連提供中高價位五星級飯店的晶華(2707)、國賓(2704)及寒舍(2739)也難置身事外,這點從晶華股價自三月底領先跌破近半年的橫盤整理區間,就已經非常清楚,三家業者陸客營收占比約在一○~二○%。 由於來台觀光陸客約有五○~六○%的消費是用在購物,成為推升近年百貨營運成長的重要動能。除了陸客來台限縮令將影響銷售業績外,今年初開始實施外籍旅客退稅採E化作業的政策,也為業者帶來另一衝擊,主因過去觀光客在百貨商場中獲得小額退稅後,會在商場再次消費,創造更大的購物商機,受到牽連的台股為擁有SOGO及遠東百貨的遠百(2903),以及擁有統一時代百貨的統一超(2912)。

少了陸客錢潮 百貨、伴手禮市場將萎縮

對於陸客最愛買的鳳梨酥及面膜等伴手禮市場,衝擊程度也不在話下,全台約有一萬多家烘焙業者,每年產值約一千億元,其中伴手禮商機約占二百億元,陸客又占這二百億元中的二到三成,根據業者表示,截至三月初鳳梨酥等伴手禮市場,平均每月縮水五~一○%。 面膜則早已是繼鳳梨酥外,陸客來台必買伴手禮之一,台灣面膜產能全球第一,市場一年銷售量上看一億片,總銷售金額達四十億元,過去陸客來台平均一個人掃貨五十盒,但隨著來台人數下降,銷售員表示現在業績至少掉了兩成,收入少了至少一萬,連帶相關業者的營收也將受到波及。 例如統一藥品旗下「我的美麗日記」,是陸客來台最愛買的面膜品牌,其母公司為統一超,持股達七三‧七%,國內不織布龍頭廠南六(6504),自創「詩柔Silk Soft」品牌面膜與保養品,為台灣面膜銷售量最大的業者,雙雙被列入受害清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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